深夜的祖玛寺庙三层，火堆噼啪响，我们几自个儿围坐在墙角。道长正在给战士加血，法师在一边儿补蓝。我是队里的道士，手里拄着龙纹剑，眼睛盯着门口。忽然门口一阵骚动，祖玛教主的影子晃了出来。我们二话没说就上，打了半个多钟头，教主轰然躺下。他身子底下滚出一个东西，我弯腰捡起来一看，是一顶头盔，样子奇怪，两侧像翅膀一样张开，上头还刻着两只蝴蝶。
我举起来问大家这啥玩意儿，没人认得。一个老法师凑过来看了老半天，摇摇头，说没见过，他玩了这么多年，头一回见这种样子。
三天后的稳得很区，我把那顶头盔戴在身上，站在摆摊区里头发呆。陆续有人路过，多看两眼。有个穿圣战套的战士停下来，围着我转了一圈，问这头盔哪儿打的。我说祖玛寺庙。他哦了一声，又问祖玛教主。我点头。他想了想，走了。第二天他又来，说他也去蹲了三天祖玛，没出，问我能不能卖给我。我摇摇头，说不卖，留着自己戴。
一个月后的酒馆，那顶头盔的事儿在圈子里传开了。有人说他是赤月恶魔身上掉的，有人说他是沙巴克城墙上某个密室里捡的，还有人信誓旦旦说他亲眼看见一个土豪从某个NPC那儿花了八万灵符换来的。版本越传越玄乎，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快信了。我坐在酒馆里头，听隔壁桌几个小伙子眉飞色舞地讲那顶头盔的来历。一个说那玩意儿是某个大哥当年单枪匹马闯赤月峡谷打出来的，另一个说不对，是他在蜈蚣洞里头捡到的。我端着酒杯，抿了一口，没吭声。
半年后的封魔谷，我带着那顶头盔在谷里头打怪。路过一个新手村的小道童，抬头看见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问我这帽子是啥宝贝。我蹲下来，笑着问他觉得呢。他想了想，说肯定是很厉害的那种。我把头盔摘下来，让他摸了摸。他说凉冰冰的，没啥特别。我告诉他，这帽子属性平平，打怪也不出彩，可你晓得为啥子这么多人追他不。他摇头。我说，因为他的来历没人说得清。
后来那顶头盔我一直留着。属性涨了一波又一波，比他好的装备出来一件又一件，可我还是戴着他。有人出高价收，我没卖。不是舍不得那点钱，是舍不得这顶帽子后头那一长串故事。
又过了两年，我那个队里的老法师走了，说是去了南方。临走前他把当年的那根龙纹剑送给我，说兄弟，这剑跟着你吧，比跟着我有用。我把剑挂在墙上，跟那顶头盔并排摆着。每次抬头看见他们，我就想起那个深夜的祖玛寺庙，火堆噼啪响，几自个儿围着墙角喘气，教主倒下去的那一刻，大家都笑了。
去年过年，那个问我头盔是啥宝贝的小道童，发消息给我，说他也开始玩了，在蜈蚣洞里头砍怪，砍得手心冒汗。我笑了老半天，回了他一句，你砍几天就知道了。他问我知道啥，我说你砍到第三十天的时候，自然就懂了。他在那头发了个挠头的表情，我没再解释。
你说装备到底值多少钱？我看不在属性上，在故事上。一把裁决再硬，没人记得他的来历；可这顶来历不明的蝴蝶头盔，愣是被我们一伙人讲成了一段江湖传说级。值不值？我觉得值。咋整呢，人这一辈子，到头来记着的，从来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，是那些有温度的故事。要得，就这么戴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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